剧情介绍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江宁第三次把脸埋进掌心，隔着指缝看屏幕上跳动的像素。 她的工位在十二楼一个不起眼的格子间，头顶的日光灯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像某种濒死的昆虫扇动翅膀。整个“内容安全审核中心”只有夜班小组还在运转，空调出风口吹出干燥灰白的风，二十几个编辑戴着耳机，眼睛死死盯着各自的电脑，没有人说话。 这里的安静是有重量的——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压在人身上，沉闷、潮湿、让人无法呼吸。 江宁负责的是“特殊内容二级审核”。系统的人工智能算法会先标记出所有可能违反社区规范的视频，送到第一道人工审核那里进行初步判定，只有第一道审核拿不准、或者需要二裁的，才会流到她的队列里来。按照公司规定，深夜值班期间能送到她这里的，几乎百分之百是违规内容。 但她今天遇到了一个例外。 那个视频的缩略图看起来平平无奇——黑底上一行白色的宋体字，干净得像一份会议纪要的封面。时长显示五十二分钟。没有标题，没有描述，上传者的ID是一串乱码式的数字字母组合，像是临时注册的。 第一道审核给出的标签是：数据不完整，无法判定， 请求二级复核。 江宁点了播放 。 画面一开始 是黑屏，只有极低的环 境背景音——像是很远 的地方有人在交谈，听不 清内容，偶尔夹杂 着类似金属薄片被风 掀动的响声。持续了大约四十 秒，画面终于亮了，是一 间光线昏暗的客厅。客厅的 陈设极其普通：灰色布艺沙 发、宜家风格的茶 几、墙上一幅没有任 何辨识度的装饰画 。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中年人 ，四十来岁，微微发胖， 穿着一件洗到发 白的格子衬衫。他对着镜头笑了 一下，那笑容里有种 让人不太舒服的讨好。 “你来了 就好，”他说，“我就知 道你会等。” 江宁皱 了皱眉。这段话的语气 很奇怪——好像他在对屏幕前的 某个特定的人说话，而 不是一个匿名的观众群体。 中年 人在沙发上坐下，从茶 几下面拿出一个U盘， 举到镜头前晃了晃。“这 里面的东西，外面看不到，也 不能看到。但是既然你已经来到 这里——”他顿了顿 ，头微微歪了一下，目光突然变得 非常专注，专注到让江宁后脊微微 发凉，“——说明你通过 了第一道测试。你满了十八 岁，对吧？你选择了免 费观看。你是自己 选择的。” 江宁下意识 想把视频关掉。 但她没有。 她的手指 悬在快捷键上方，就那 么停住了。视频继续 播放，中年人插入U 盘，电视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另一段视频，画质粗糙，像是在更 老的设备上录制的 。画面里是一间同样的客厅 ，同样的灰色沙发，同样的墙 纸，但沙发上坐着的是一 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对着镜头剧烈地喘气，眼睛 里全是血丝，嘴唇 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 任何声音。 “第一个用户 ，”中年人在画外 音里平静地介绍，“三年前，他搜 索的是‘免费观看已满十八岁 的电视剧’，点开了我放 在最上面的那个链接。不需要注册 ，不需要付费，只需 要确认年龄。他确认了 。” 画面切换。第二个场景， 第三个，第四个。不 同的客厅，不同的卧 室，不同的面孔—— 有男有女，有老 有少，但状态惊人地一致： 坐在同样的灰色沙发上，面前的电 视屏幕上都在播放一 段模糊的画面，而他们的表 情从困惑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 一种彻底的、空洞般的平静。 “ 每一个看过的人，”中年人的 声音从画外传来，依然平静得像 在朗读一份产品说明书，“ 都会成为内容本身。” 江宁 猛地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定格的 那个画面里——那个微胖的中 年人正对着她笑。而在他身后半 开的卧室门缝里，江宁清清楚 楚地看到，门缝后 面也有一双眼睛， 和中年人一模一样的眼睛，正透过 门缝在看着她。 那 行字又浮上屏幕： 《免费观看已满十 八岁的电视剧》 视频的播放次数显示 为：1。 而江宁发现， 自己右下角的名字 旁边，多了一个小小 的灰色标签。她伸手 去摸自己的后颈，指尖 触到的皮肤冰冷，像是刚刚有人 在她的后颈上吹了一 口气。 那个标签写着：新内 容，请归档。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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